[北京]实习总结
『作者:许霞』『最后更新:2014-06-03』『浏览次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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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去北京之前对实习充满了想象与向往,以为就此可以像个职场女强人穿着整齐的职业装以及啪嗒啪嗒的高跟鞋,然后穿梭于帝都,感受工作的步点和忙碌。但事实是,想象总是美好到让自己以为那就是真的。

  7月14号从家里出发,不巧福建正台风肆虐。匆匆赶到莆田火车站,才发现动车基本都晚点了,但是并不知道动车原来还减速到了每小时30公里的龟速,从莆田到福州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竟要走上三四个小时,根本赶不及福州的火车。于是在残酷的一个小时煎熬中,我在涵江下车并冒着风雨雷电打的去高速公路口换乘大巴去福州。好在,到达福州火车站的时候,还有十来分钟检票进站并顺利坐上北上的火车。倒是很好地体验了一把与时间赛跑的激情与焦急。
 

    原本让早去的已经找好房子住的同学帮我留了一个床铺,但因为我晚了些天到,同学把预备给我的床位给了别人。好在哥哥有朋友在北京,于是在交通极其复杂的北京城内风里来雨里去的找房子。花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在北京落脚。当时同学还说我,明知道要来北京却不先找好房子,难道不知道北京房子有多紧张吗?的确,被说得心服口服。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这样毛毛躁躁地毫无准备地成为“北漂一族”中的一员了。当晚便出门购置了生活用品,并在8人住的群租房里住下了。宿舍里都是天南海北的人,基本都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挣扎在北京的最底层。

  第一天去单位报到,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差错。我们被安置在单位顶层的小办公室里,没有与那些老师在一个屋子里。之前负责管理我们这些实习生的老师已经将带我们的老师的名字发给我们每一个人。我只需与带自己的老师联系,向她学习。我在脑海里一直想象自己的老师到底长什么样、是怎样的人。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清脆,她让我自己先熟悉熟悉报刊的版面与内容,并找找相关的新闻资源,写写相关的新闻给她看看,可以的话就给我版面。我满心愉悦,正准备大干一场。但接下来,仿佛石头扔进水里,逐渐沉寂。我们五个实习生每天除了阅读报纸还是阅读报纸,久久没有收到老师的电话或者邮件。而整座办公楼有时候似乎就只有我们几个实习生。

  等了好久,我们五个的老师都没有给我们任何一个机会。这让我们渐渐感到了某种冰冷。七月北京出台禁止群租的规定让我们很是义愤填膺。既然老师不给我们机会,而这条规定也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于是我们五个决定合力来写一篇文章反映禁止群租对于北漂一族是太大的打击。说做就做,我们五个分工,一人搜集材料,一人联系采访了社会学专家,一人负责起稿等,浩浩荡荡地开始了我们的新闻工作。不过指导我们的老师把时间卡的很死,在规定出台的第三天便要求我们出稿。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时间就是生命,新闻工作者是被时间追赶的人。第一次将成稿发给老师的时候,老师批评主观性太强,打回来再改。于是我们就利用下班的时间围在一起讨论然后修改,最终,哈哈哈,顺利见报。

  有一天我收到了老师的邮件,让我写联系一个动物学专家谈谈有关动物表演现象的看法。一时没有审好题,跑去北京动物园随机采访了一些游客。到底是瞎忙活了。可是也让我看到自己的很多不足。自己带有乡音的普通话以及不知如何开口的羞涩,加上人们的警惕的心理,让我在动物园里久久徘徊而没有尝试。游客们犹恐避之而不及的神情让我感到了这个世界的某种恶意。当然拖着并未吃早午饭的身体悻悻而归。我自己也犯迷糊了。实际上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那种大大咧咧无所畏的潇洒一姐,但是在某种情况下我又好像上了锁的屋子,不敢不愿。几个小时下来,人潮如涌的动物园里我才采访了那么几个人。我感到深深的挫败感。打电话给老师才知道并不要普通人的话语言论,而是需要专家的。于是松了一口气,跑回宿舍,查找相关资料,划定了几个专家然后查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同时也看了动物表演的不少报道。但是就会发现,似乎什么都报道过了,包括为什么存在动物表演,动物表演是什么样的,动物表演会带来什么样的伤害等等,那我还写什么。我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在草拟采访提纲的时候,有一种被饱和排挤的感觉。第二天,我就着联系方式以及采访提纲开始了我的第一次电话采访,没想到第一次就被“吼”了回来,那头迫不及待地要挂电话的说:“不是网络上都有吗?这有什么好问的。你自己去查材料去。”我愣住了,不知道这样的采访该怎么样下去。但是我还是坚持地问完所有的问题,在他的不耐烦中,三分钟不到电话挂断。没有得到一些有别于其他报道的东西。沮丧迎头而上。截稿时间是在两天后。随后我又拨打了另一个NGO负责人的联系电话,电话那头温温柔柔,能感受到她那一边的温暖。她说她在山村里,信心不好,回头给我打回来。或者让我把采访提纲发到她的邮箱,她晚上回复我。还问起我叫什么名字,等回到北京可以见我一面。暖到心底,并更加痛恨之前那个所谓的专家。第二天她还给我打了电话,完成了采访并连夜赶出了报道。结果,哈哈,还安了个头版。当我拿到印有自己报道的报纸,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了铅字,而且还是独立署名,真的是兴奋到要死。而且老师还发来短信说我的报道得到了总编的夸赞,问我开不开心。肯定开心啊,能得到别人的肯定说明自己还是有些能力的不是?我跟老师说了受访人要我继续关注她们的一个活动,老师还让我负责跟踪报道。美滋滋的感到世界真好。

  以后老师又让我去跑了一次环保科技展的新闻发布会,但是她让我自己去,看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可以写成报道。虽然起早贪黑地跑了三天现场,但实际上却一个字也没写成。原本老师让我写两篇消息,但最终她说她自己来写。于是我就没什么可写的啦。原本可能尝试下自己写,但是所涉的领域,科技,着实让我这个文科生感到头疼。还记得在展览会上,展商向我介绍机械的工作原理时,我依靠仅剩的一些物理知识半知半解了那么深奥的工作流程。但是,怎么去公知于人呢。虽然我当时真的很想做一个关于室内环保的报道,但是最终无果。甚至你连问问题都不知道怎么问。也有遇到外国人,讲着巴拉巴拉的英语跟我聊天,但是我的接受力实在有限。平常可能还能听懂,但当一句话带着几个科技词汇的时候,就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这也是第一次感知到记者这一职业,如果没有广泛涉猎,就很可能笔不出油了。

  后来又写了两篇报道,但是已无最初的那份新鲜与兴奋。反而更多的是疲倦,以及很多新闻报道的真真假假。有人花钱让你说假话,有人花钱要你帮忙宣传。当社会的黑暗投影在眼里的时候,剩下的便是对这职业的失落感。从小的时候,老师告诉你,说谎是不对的。但是长大后,社会告诉你,老师的话并不可信。因为钱大于一切。本来无可厚非,谁不为了生存。或许并没有义务,也没必要冒险,按着这个社会的潜规则走,便好。整个社会病了的时候,手术刀又太小。

  某天听到一个在北京青年报的同学感慨一个社会新闻记者的罪恶与疲倦。那些天正好发生了挖小孩眼睛的事件,她负责追踪报道事件的发展以及采访男孩的母亲。她害怕自己和无数的记者会害死那个可怜的母亲,每天当伤口刚要愈合的时候,却有一个又一个记者打来电话或者到家里来不停地揭开伤疤,反复提醒:你的孩子被人挖去了眼睛。她很想停止这样残忍的行为,但是领导又要求她做好究根揭底的访谈。是吧,记者,倘若心中有公正有良心的话,面对社会底层的问题难道不该一刀见血地揭露吗?可是能吗?敏感词汇会遭到和谐,一些文章甚至遭到封杀。这还只是最轻的,倘若涉及到什么重大新闻,结果恐怕连身家性命都难以保全,甚至家人也要跟着受罪。不知道当今这世界还有多少将正义放在心间的敢说真话的好记者,应该是没有多少吧。社会逼着你渐渐学会报喜不报忧,逼着你与这个社会一同沉默然后一起倒下。

    将近五十天的实习时间,我只有四次机会,平均十几天才有机会收到老师的邮件。我厌倦了这样的等待,也过不起昂贵的在北京生活。我申请了提前结束实习。离京前,去昌平寻找自己深爱的诗人海子在政法大学的痕迹,去慕尼黑啤酒节喝了一杯纯正的德国黄啤,去工人体育场看了一场国安VS广州富力的中超联赛,见证了国安主场的激情与荣耀;当初自己本无意于记者这行业,若不是迷上足球想成为一名足记,也不会北上实习。如今与梦想还有多远,我尚不清楚。带着厚厚的西班牙语书到北京却没翻过几次,又带回了福建。我或许应该像足球运动员一样,这次进攻失败,那就重新再组织一次。或许有一天我会成为我想要成为的人。

  实习期间与实习老师只有两次见面,没有太多的交流,或许是我木讷,或许是我碍于皮薄,总之没能从老师身上学到太多。实际上很多事都无法依靠别人,没有人有义务去帮助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能予你帮助真心是慷慨。所以很感谢带我的俩个老师。要说实习没什么收获,就只能怪自己迷惘了太久,懒惰了太久。在学校这个大象牙塔里呆了四年,毋宁说是虚掷了几年光阴后,突然要抬起头接受金灿灿的阳光,接受忙碌,接受辛苦,腿软得跑不动。

  但实习也不是无所收获的,与宿舍的几个都成了好朋友,也有了一段激情的北京经历。虽然不爱北京这座城市,尤其是北京的高压生活与令人抓狂的天气,但是不得不承认北京有着很多其他城市没有的资源,学习资源、享受资源、工作资源等等。至于在记者这一职业上,我想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远非这几十来天便能学成。至少,首先得让自己皮厚实些,然后思考再深些,书读的再多些,文采再精彩些,技术再成熟些,我想,这还需要时间。

  离京那天,雨淅沥沥地下了一早上。同学都去上班了。和来的时候一样,一个人,下着雨。我又掐着时间上演了一段火车险情。坐上南下的火车,舒然,再见,北京。

(责任编辑 曹祝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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