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苦艾:守望的追求者
『来源:文艺生活周刊』『最后更新:2014-10-08』『浏览次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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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苦艾乐队在1999年以“唇绣”之名诞生在兰州,2003年更名为“低苦艾”。2012年华语传媒最佳乐队、阿比鹿最佳专辑、阿比鹿年度单曲、中国摇滚20年最佳唱片得主。低苦艾将于2014年1月首次欧洲巡演。

    他们的音乐风格独立、迷幻,质朴的民谣根基、多元的配器及丰富的采样,使他们的音乐又有很浓的实验及民族色彩。低苦艾真挚自然地表达他们对世界的立场、对生活的体悟,是中国西北最具代表性的乐队之一。

木吉它/主唱:刘堃

吉它:周旭东

贝司:席斌

鼓与打击:窦涛



    ——现在有没有内心的冲突或者迷茫?

    ——对乐队的未来有没有什么期待?

    ——说一件你们各自相信的事情吧!

    采访的时候,以上这三个问题得到的回答基本上是乐队全员的沉默、憨笑,或是半思考半玩笑的表情。已经成立十几年的乐队,竟不知搪塞,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在北京专场演出、几百人的唱片签售之后,四个兰州人坐在一起,提及最多的词是“生活简单”。

    你相信“生活简单”吗?

    至少从低苦艾的新唱片《守望者》里,我们听到无数似曾相识的故事和断想,那些被打翻在日夜里的苦痛和生命的伤口彼此簇拥,它们交换着过去,在每只耳朵边轻轻叹息。封面上张开双臂面向太阳的男孩站在呼啸的金色里,带着忧愁的秘密。真相、意外、自由、黑暗、流离……歌词中的字眼没有一个不热切、不用力。打开唱片第一首《火车快开》,激烈的电吉他和鼓面震颤的声响就带着列车冲破熹微晨光,离弦之箭深深射中城堡的一面墙。

    这一次,低苦艾的歌为现实而唱。正应了“低苦艾”这个偶然却充满意味的名字——背芒而生贴近地面的苦艾草,它们生根的地方没有沉默的土壤。

    若我们都是贫血的梦游者冷漠相对

    危墙将会坍塌变成谁也走不出的沼泽

    若我们共同握住火把传递力量

    黑暗中的第一线光明将会照亮迷墙

    那漫长的夜又算得了什么呢?

    ——《荒原》



    《文周》:新专辑和之前的唱片有什么不同?

    刘堃:上一张《兰州兰州》可以说是一张寻根的唱片,这一张《守望者》则更现实、更向外一点。因为其中很多歌来自我们平时听到的和看到的,比如从微博这样的平台上了解到的一些事情,我们把我们对这些事情的看法、立场和态度写出来放到这张专辑里。从编配上看,一些歌曲更旋律化。我们也用了一些新的元素,比如合成器。

    《文周》:说说大家都比较关注的和专辑同名的这首《守望者》吧。

    刘堃:这首歌写的是守望的状态。首先是我们四个人对音乐、对自己的守望——希望我们不仅是守望者,也做守望的追求者。这个封面和唱片的名字是一体的,来自夏俊峰的儿子强强的画,这幅画的名字是《太阳快出来吧》。(编者注:低苦艾新专辑封面出自沈阳小贩夏俊峰之子强强,他和妈妈张晶就曾是“守望者”)其实所有在中国生活的人们都有这么一个守望的状态,这个状态很简单,是平静的。

    席斌:对我来说,如果能按照自己所想的去生活,这就是守望。

    窦涛:想把以后“守望”得好一点儿。

    周旭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我能在我的立场中生活就很好。每个人其实都是这么希望的吧,但有些人不一定有条件去实现,不过至少能怀着一种希望,也很好。

    《文周》:低苦艾在微博上也是一个比较关注社会事件的形象,这次也体现在了唱片上。

    刘堃:你得关注你生活的世界,不然你的作品是没有力量的,只是小品。奇怪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中国太多了,我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不管是发自内心的愤怒、不解和困惑,还是把这个事情当一个玩笑来调侃,我们守望的就是平静而已。

    《文周》:新唱片里对你们来说比较特别的歌是哪一首?

    周旭东:《清河》吧。我们喜欢创作那些画面感强的音乐,我觉得这首歌的心情很美。生活就是在创作,其实每首新歌我们都会去琢磨来达到我们想要的状态。

    《文周》:一首歌的诞生一般是怎么样的?

    刘堃:一般源于一个小的动机,比如大家一起排练的时候有一个点,然后通过即兴把它放大,想想怎么样可以更好,再继续去展开、延续。

    活得热烈的人不一定是那些生活最跌宕起伏的人,恰恰相反,对于共同携手走过七年的四个乐队成员来说,各自的生活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细数的,他们已经获得的一切都写在默契的眼神和不经意的亲密调侃里。

    还记得《兰州兰州》MV里的一双双脚和穿城而过的黄河,那一声“兰州到喽”的吆喝,即便传进不是兰州人的耳朵里,都令人倍觉温暖。兰州,也许是每个喜欢低苦艾的人心里最美的词。如今,低苦艾依旧生活在这儿,和干燥的西北风、和全世界最好吃的牛肉面快意恩仇地生活在一起。

    刘堃还有着足球运动员的旧梦,时不时在运动场上奔跑;席斌和窦涛教着器乐带学生;三哥(周旭东)有时候会跟老友们玩一些开开心心的弗拉门戈音乐。在交谈中我们还知道三哥原来曾经是个牛肉面馆的老板,只是开店不到三个月就遭遇“非典”不得不关门谢客。堃哥笑道,正因为他没有成为兰州城鼎鼎有名的牛肉面大亨,才有机会彼此相遇。

    《文周》:乐队如果从2003年正式更名为“低苦艾”开始算,到现在也正好十年了。说说有什么变的和不变的?

    刘堃:我们现在的四个人是从2007年夏天开始在一起的。对乐队来说,变的可能就是对自己所担任的角色有更详细、系统的理解和规划,算是一种磨合和进步,其他的就是各自生活上比如结婚生子了这类,别的就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我们生活简单,变得少,人也不会累,比较平静。而那种“不变”也并非通常意义上“朝九晚五”的“不变”,它是自由的,或者说不变的其实是本分。

    《文周》:对音乐来说呢,有没有野心?

    刘堃:我们的计划和目标都是短期的,比如规划两年一张唱片,每年一次巡演,没有长期的那种“我们要成为什么”的想法。我觉得短期目标能完成就行,其他的,管他呢!

    《文周》:印象里低苦艾一直以来争议极少,在你们看来,怎么样能算是一支好乐队?

    刘堃:我觉得好乐队就是要知道自省,不断地进步,一直有新的东西进来。对我们来说,每个人都是一个点。四个点的进步,整个面才能不断向前。

    《文周》:对音乐上有要求么?

    席斌:四个人在一起做音乐,其实就像现在我们采访的这个状态,四个人坐在一起,抽根烟,喝杯酒,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烟还是烟,但是感觉会是新的,任何时候都有新的变化。

    《文周》:如今的四人阵容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大家能在一起的基础是什么?

    周旭东:性格、喜好比较相似,合得来。我们都不是计较的人,没有利益矛盾。

    《文周》:你们觉得自己性格里对乐队最有益的一面是什么?

    刘堃:腼腆。

    三哥:含蓄,我们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张扬,做的音乐也就谦虚一点儿。(《文周》:热烈的是在心里吧?)

    刘堃:哈,已经有人说过我们闷骚了!

    《文周》:你们对现在的状态满意吗?

    刘堃:现在状态挺理想的。除了不断地创作和演出,还能踢踢足球,打打麻将,生活其实很简单,我们也很满足。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这也是我们选择在兰州生活的原因。

    《文周》:兰州给你们最多的是什么?

    窦涛:踏实,每天能睡到自然醒,特别满足、安逸的状态。

    刘堃:就是家。兰州年轻人的心特别热烈,对新鲜事物追求的欲望很强烈。西北人感情丰富,加上城市的气质,人的性情都是说笑就笑,说好就好,说打就打,对摇滚乐也很容易接受。

    10月12日晚,乐队带着新唱片《守望者》在北京麻雀瓦舍举行专场,现场几度沸腾。低苦艾现场的漂亮姑娘是最多的——那些来自西北的姑娘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至于为什么姑娘们都爱低苦艾,或许要归功于那些深沉得千回百转的情歌。情歌是低苦艾每张专辑里的保留曲目,从《小花花》到《小草草》,这张新专辑里又追加了一首缠绵的《小树树》。

    唱到《小花花》的时候,刘堃照例邀请一位女孩儿上台,而当歌缠绵至第二段落,刘堃牵着女孩儿的右手,两人平躺在舞台中央。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得像爬上树梢的半月,慢得像古老的诗歌。台下的恋人们相互依偎,无比动人。



    而另外一件小事竟让台下的一些男孩儿都忍不住掉眼泪——在前日的兰州站演出,刘堃收到一个姑娘的卡片,姑娘知道自己远在北京的男友将会到低苦艾在麻雀瓦舍的专场,请求刘堃把这张卡片在现场交到男友手上。最终,男友在乐迷们的欢呼声中羞涩地读着幸福洋溢的卡片……

    这个“低吟的懊恼之音”乐队好像成了爱情的代言,而那句“现在我只想紧握着你的双手,和你的苦难在一起”也成了我们心里无可替代的箴言。

    所以,即便低苦艾从不惮去呼唤真相,在流淌过苦涩之后,他们的每首歌里的温暖都会吞没这些失落和悲伤,成为最优美的安慰。所以,即便他们没有将采访过程中那个“相信什么”的问题用语言完成,我们已然知道他们永远忠诚于真与善。

    我们也因此相信,最好的往往是最简单的,而最珍贵的永远是平和。



    嘿也许你和我一样正在承受着失落和悲伤

    过去的时光似海浪般涌动

    我们错过的人和事都显得那么慌张

    爱和失去得到的全部似梦幻一样飘散在微风里

    看着我的眼睛顺着手指的方向

    亲爱的就是那里

    嘿也许你和我一样正在承受着失败和绝望

    梦的清晨窗外飞雪飘摇有一个春天沉默着打开窗

    这世界啊随他去吧拾一把左轮手枪子弹上膛

    亲爱的人啊我们心如明镜在闪电里歌唱青春呼啸

    ——《清晨日暮》

(责任编辑  妥筱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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